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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口本里的家庭故事见证几代中国人的生活变迁

栏目:行业新闻发布时间:2026-01-17访问量:3次

打开陈旧的檀木箱,那股混合着樟脑与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最上层压着的,是深红色封皮的户口簿——从硬壳纸到塑料封皮,再到如今的内页泛黄,整整四本,叠放着半个多世纪的尘埃。母亲说,每本都是家族史的一页,记录着几代中国人如何被政策与时代塑形,又在缝隙间开凿出自己的生活。

翻开1958年的那本,格式还是竖排印刷,繁体字透露着新旧交替的气息。祖父那一栏写着“户主:陈建国,成分:贫农”,地址是“浙江省绍兴县东浦公社第三生产队”。在这本薄册子诞生前三年,中国刚刚建立起全国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,将城乡二元结构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。母亲记得祖父说过,那时的户口不仅是身份证明,更是生存的凭证——粮票、布票、肉票,所有生活物资的分配都与户口簿上那几行字绑定。“进城要开介绍信,离开生产队超过三天得请假,”母亲翻着泛黄的纸张,“户口把人钉在土地上,也钉在阶级身份里。”

转折出现在1979年,第二本户口簿换发的那一年。扉页上盖着“农业户口转非农业户口”的蓝色印章,像一枚时代的戳记。那正是改革开放初期,知青返城大潮涌动的年代。叔叔的名字旁贴着迁出记录:1979年10月,由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农场迁回绍兴。他曾是“上山下乡”运动中数百万青年之一,户口随人迁往边疆,又在政策松动时回流。但回流并非易事——根据当时的户籍管理规定,“农转非”指标严格控制,每年一个县只有千分之一点五的名额。叔叔等了三年,直到顶替祖父的工厂岗位,才完成身份转换。

“你知道吗?”母亲指着户口簿上“服务处所”一栏的变化,“从‘务农’变成‘绍兴纺织机械厂工人’,这六个字改变了一生。”

第三本户口簿换于1994年,塑料封皮上烫金的国徽已经有些磨损。这一代的变化体现在不断增补的“变更记录”页——表姐1992年考入复旦大学,户口随之迁往上海;大伯1995年辞职下海,经营执照上的地址仍是老家,但常驻深圳;最特别的是“户别”一栏,出现了“集体户”的字样。这正是中国城市化加速期的缩影: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后,人口流动限制逐步放宽,公安部陆续推出蓝印户口、暂住证等过渡制度。虽然城乡二元户籍的框架仍在,但缝隙已经打开。表姐的迁移故事颇具代表性:作为早期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群体,她享受了计划经济时代遗留的“统包统分”政策——考上大学自动获得城市户口,毕业后由国家分配工作。但等她1996年毕业时,分配制已近取消,她选择留在上海,进入外企,成为最早一批摆脱“单位”束缚的城市白领。

户口簿里夹着一张1998年的电费通知单,背面是叔叔手写的算式:深圳商品房首付计算。那时,户口与房产的绑定开始松动,一些城市允许购房落户。虽然叔叔最终没有在深圳定居,但那串数字见证了一个观念转变:户口不再仅仅是生存凭证,也成为资源配置的工具。

最新一本换发于2016年,封面是深沉的暗红色,内页的防伪水印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这一本最薄,因为许多信息已数字化,也最“安静”——没有密集的迁入迁出记录,因为跨省户口迁移网上办理已开通;没有粮油关系的附页,因为票证时代早已终结;甚至“农业”与“非农业”的区分也已淡化,2014年国务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,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。但变化以更微妙的方式呈现:侄女的名字出现在“曾用名”栏,她出生时随母亲姓,后来父母协商改随父姓;籍贯仍是绍兴,但出生地写着“上海市浦东新区”,那是新一代的起点。

最值得玩味的是户口簿功能本身的变迁。去年办理公积金提取时,工作人员扫描户口簿首页二维码,所有信息即刻验证。“它从管控工具变成服务凭证,”在民政局工作的表姐分析道,“现在更多是婚姻登记、子女入学、遗产继承的证明,而不是限制流动的枷锁。”但惯性仍在——她自己的孩子上学时,仍然需要户口簿证明学区房资格,户籍与教育资源的捆绑尚未完全解开。

翻到末页的空白处,有祖父用毛笔小楷写的家训:“守正笃实,与时偕行。”这八个字无意间概括了户口制度与家庭命运的纠缠:制度框架划定可能性,而个体在框架内寻找出路。从捆绑生存物资,到开放有限流动,再到如今逐步剥离附加功能,户口簿的每一次改版都对应着中国社会治理理念的转变。而家庭故事,则是在这些大转折中具体的生存策略——通过顶替、考学、购房,一代代人完成身份转换,像溪流绕过岩石,终究向前。

合上户口簿时,夕阳正好斜射进窗棂,落在“户号”那一栏的数字上。这个由18位代码组成的标识,从手工书写到印刷,再到生成二维码,技术形态的升级背后,是几亿人生活方式的剧变。母亲将簿子放回檀木箱,轻声说:“你曾祖父那代人是被户口定的命,你祖父那代人是找户口的缝,到了你们这代,户口慢慢就只是个本子了。”

但我知道,这个“本子”里折叠的,远不止姓名与日期。它是中国社会转型最微观的档案,每一行变更记录,都是一个家庭应对时代的策略选择;每一次印章更迭,都连着重大的政策调整。从严格控制流动到有序引导城镇化,从城乡二元到一体化探索,户口制度的演变恰如一条贯穿当代中国的线索,而普通人的故事,是这条线索上最生动的注脚。

夜深时,我又打开最新那本户口簿,在“登记事项变更”页,看到2023年3月的一条记录:因旧城改造,地址由“东浦街道胜利路”变更为“镜湖新区云东路”。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正在消失,但户口簿继续履行它的记录使命——这一次,它见证的不再是人的迁徙,而是城市本身的变迁。或许这就是它的终极意义:无论时代如何更迭,总需要某种载体,来安放我们对身份与归属的确认,对来路与去向的追问。而那叠深浅不一的红色封皮,恰如年轮,沉默地收纳了几代人在大时代里的颠簸与抵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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